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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居易与赏石文化

2013-7-25

◆ 牛耀岑  高超英 
    洛阳的赏石文化源远流长,最早可追溯到夏朝,已有几千年的历史,因此,近年来有学者提出了中国石文化根在河洛的观点。唐代赏石之风盛极,一大批在洛阳工作或生活的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,如白居易、元稹、王维、李白、杜甫、裴度、李贺、皮日休、杜牧、孟郊、刘禹锡、李德裕、李商隐、牛僧儒、梅宛陵等,他们爱石、藏石、品石、咏石,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。
    若论唐代赏石大家,首推白居易。他爱石之深、藏石之珍、品石之精、咏石之妙,对中国石文化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。白居易(公元772-公元846年),唐代著名大诗人,字乐天,晚年号“香山居士”;祖籍山西太原,出生于河南新郑;贞元进士,任过太子少傅、刑部尚书,授过翰林学士、佐拾遗及佐赞善大夫。他75岁辞世,在古代实属高龄。白居易一生以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作为立身处世准则,无论身处顺境和逆境,都能够乐观处世,以德养寿。另外,也与他热爱大自然、酷爱自然之美的奇石有很大关系。他写了大量的咏石诗篇,也留下了不少与奇石有关的轶闻趣事。
    公元816年,44岁的白居易被贬为江洲司马,几年后到苏杭任刺史。江南地域独产的太湖石使他非常喜爱,为此他写了数首咏太湖石的诗文,其中一句:“石虽不能言,许我为三友”道出了石头虽然不会说话,但是最能理解人的感情,赏石要用心去感悟,人石共融了,万物皆有情。清代孟桓赞誉白居易:“石逢学士曾呼文”,意思是石头遇见白居易也能作诗赋文。
    一次,白居易在洞庭口从伐石小吏处得到两片(片:唐代对奇石单位的称谓)太湖石,欣喜若狂,命名为“涌云石”,诗曰:“苍然两片石,厥状怪且丑。俗用无所堪,时人嫌不取。结从胚浑始,得自洞庭口。万古遗水滨,一朝入吾手。担舁来郡内,洗刷去泥垢。孔黑烟痕深,罅青苔色厚。老蛟蟠作足,古剑插为首。忽疑天上落,不似人间有。”这两片太湖石后来就置放于洛阳履道里白居易府邸中。
    一位杨姓尚书,藏有一片上品太湖石,白居易很喜欢,但又不能夺人之爱,便趁尚书外出公差时,借来放在自家宅院里欣赏,并向主人表示:等你回来后一定要还的。还为此作绝句一首相赠:“借君片石意如何,置向亭中慰索居。每就玉山倾一酌,兴来如对醉尚书。”
    白居易到宰相李德裕的平泉山庄赏石、饮酒,喝得酩酊大醉,家人把他扶上“醒酒石”(李德裕著名藏石),醒来吟诗一首“狂歌箕踞酒尊前,眼不看人面向天。洛客最闲唯有我,一年四度到平泉。”
    白居易对奇石有独到的见解。他在《太湖石记》中写道:“则三山五岳,百洞千壑,覶缕簇缩,尽在其中;百仞一拳,千里一瞬,坐而得之。”深刻地阐述了赏石文化中“小中见大,不出屋门见青山”的缩景艺术理念。他认为石有大小,期数四等,以甲乙丙丁品之,每品有上中下。这种简单明了的评石标准,至今仍在沿用。
    白居易曾写过一首悼念石友的诗《哭崔常侍晦叔》:“顽贱一拳石,精珍百炼金。名价既相远,交分何其深。中诚一以合,外物不能侵。逶迤二十年,与世同浮沉。……丘园共谁卜?山水共谁寻?风月共谁赏?诗篇共谁吟?花开共谁看?酒熟共谁斟?……吾道自此孤,我情安可任?唯将病眼泪,一洒秋风襟”。从诗中可以看出白居易和崔常侍他们既是同道,也是石友,崔和白一样爱石之深,并藏有一些精品,别人出高价也不舍得卖。白居易在诗中连用六个问句,表明对失去一位知己的悲痛之情,可谓:“同心真石友,犹言金石交”。优秀的华夏赏石文化,“石德”都是其中重要的部分,时至今日,海内外的赏石爱好者都一直遵循着古人的传统美德:以石增情,以石交友。
    1994年夏日,《洛阳日报》报导了一条消息:洛南发现白居易故居遗址。牛耀岑先生与几位赏石爱好者一道前去探访,希望能发现白居易遗石。他们在遗址内足足转了一个多小时,在最后一排房屋基址中间,发现有一小石尖露出基土外,遂下到一米多深的沟内用棍子把石尖周围的泥土拨去,用力一拨,一方(方:现今人们对奇石单位的称谓)高30多公分的石柱被拉了出来。过了一会儿,另一石友在南边的坑土上也发现了一方类似的石柱,他们把石头运到伊河边清洗干净,发现这两方青色的柱型石头上有人工雕琢的痕迹,白居易收藏的石头居然是加工过的,让人百思不得其解。直到数年后,牛先生终于从白居易写的一首《青石》诗文中找到了有关这两方石头的依据:“青石出自蓝田山,兼车运载来长安。工人磨琢欲何用?石不能言我代言。不愿作人家墓前神道碣,坟土未干名已灭。不愿作官家道旁德政碑,不镌实录镌虚辞。愿为颜氏段氏(指颜真卿、段秀石)碑,雕镂太尉与太师。刻此两片坚贞质,状彼二人忠烈姿……。”全诗共165个字,详细记载了这两方“英烈忠姿石”的来历和用途。他在后来的诗中也多次提到了这两方石头,《莲石》曰:“青石一两片,白莲三四枝。寄将东洛去,心与物相随。”诗中提到的青石,指的就是那二方“英烈忠姿石”。白居易回到洛阳后又写下一首《洛下卜居》,诗中说:“三年典郡归……同到洛阳陌……忠姿不可染,高性宜其适……”意思是:在苏杭三年,我回到了洛阳,回家后把运石的箱子打开,拂去二方石上的尘土,不能让二位英烈忠姿染上灰尘……
    履道里是唐代洛阳城东南的一道街,其具体位置就在今天的安乐镇狮子桥村与大东村之间。唐穆宗长庆四年,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期满,离任回到洛阳。得到宰相牛僧儒的支持,在履道里买常侍扬凭宅。白居易在洛阳过着闲适的生活,时常与名人雅士聚会唱和。73岁出资募人凿开龙门八节石滩,以利于行船。两年后病终,葬于龙门香山。白居易晚年在洛阳一共生活了18年。关于在洛阳的府邸,白居易有《池上篇》诗,记载了宅园的建造经过和景物布局:占地十七亩,“屋室三之一,水五之一,竹九之一”,又筑池塘、岛、桥于园中,后又在池东筑粟凛,池北建书库,池西修琴亭,园中又开环池路,置天竺石、太湖石等,池中植白莲、折腰菱,放养华亭鹤,池中有三岛,先后作西平桥、中高桥以相联通。园中亭台水榭,竹木掩映。足见其园何等之美!
    白居易的众多藏石中,他比较钟情的还是太湖石,特别是那两方“涌云石”。令人称奇的是其中一方太湖石竟然留传了下来。洛阳人是幸运的,想近距离欣赏这方白氏太湖石并不是件难事,因为它如今就置放在老洛阳博物馆(今洛阳群众艺术馆)的花园里。踏进大门往左转,便可看到置于一圆池中的太湖石。它高约五尺,呈浅白色,表面上一道道石纹似大海波涛,如秋雨烟云,浅出化入,时隐时露。大小石孔,散落石身,其中一孔,穿石而过,伏身仰望,可见蓝天白云;另一孔透地,俯视可见碧水绿苔。后退几步看,犹如高山瀑布,水柱冲天。这大概就是诗人所写的“烟翠三秋色,波涛万古痕。削成青玉片,截断碧云根”吧!附耳洞口,可听微风呼呼,继而细看,洞壁青苔漫卷,犹如青丝装潢,这就是“风气通岩穴,苔文护洞口”了。这方太湖石上有三峰,南峰稍平,微微倾斜,肩下凹入颇具姿色;中峰突起,巍峨高耸,气魄挺拔;北峰虽低却险,险中寓峻,诗人以“三峰具体小,应是华山孙”来形容,真是恰当之极。
    历经千年苍桑,白居易的藏石大都遗失,仅有这方太湖石及那两方英烈忠姿石,至今仍能呈现在人们面前,真乃奇迹。关于这方太湖石还有一个更离奇的情节呢:白居易第53代孙白景佑先生生前在谈到这方太湖石的下落时,十分感慨地说道:可惜不知是哪朝哪代,我家的太湖石被传到别家,到明清时代,竟然弄到大书法家王铎家里,他还在石上写了字,似乎太湖石就姓王了。先祖有名,石有来历,要不还真是说不清是谁家的宝贝呢!……然而有趣的是一些石友前去探访这方白氏太湖石,反复查找,也未见到“神笔王铎”的笔迹,这也算是留给人们一个费解难猜的谜吧!